他这话是开玩笑的,这功劳比起他之前那些小了不是一星半点,但萧桓在御案后沉吟片刻,异常郑重的对他说,“你真想要朕现在就可以给你。”
“陛下是说什么?”谢翊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只见萧桓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写下四个字,随后他举起这张纸,正对着谢翊,指着这四个字道:“免死金牌,朕今日便赏赐给你。”
丹书铁契,免死金牌。此乃历朝历代开国皇帝褒奖功臣与重臣的信物,凭此可庇佑功臣及后裔,所谓“使泰山如砾,黄河如带,国祚无尽,尔等永宁。”
只是这对谢翊并不是什么好东西,谢翊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免死金牌只免死不免罪,更妄提是“谋逆之罪”。
书房中的氛围忽然变得沉重,他以为自己触到天子的霉头,忙从太师椅上起身,撩袍端正跪下请罪,“臣失言,望陛下恕罪。”
“恕什么罪,”萧桓把这张纸放回桌上,“朕真心想给你免死金牌,毕竟你立下如此功勋,为何反倒不敢要了。”
当初的功臣们现在手中大多都有一枚丹书铁契,以庇佑祖孙后辈,那时候谢翊不在京中,萧桓便想着等他携大军凯旋后再给他,结果诸事繁杂,一直拖到了现在。
谢翊不知道在想什么,跪在那低着头一言不发。
萧桓顿时觉得无趣,将他打发走,“行了不给你了,这两日你休息一下,然后就到书阁给朕干活去吧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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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阁落成
谢翊在府中休整了几日,难得上了一次朝。下朝之后他径直去了书阁,顺路还去了趟尚书台,把自己放在那的东西一并挪过来。
这半年里被屡遭训诫,挨了罚还扣了俸禄的新上任尚书令,连同尚书台的一众官员。眼看这位祖宗终于要离开,几乎是敲锣打鼓地帮着谢翊搬东西,还主动要送他去书阁。
即使谢翊无意留下的一只毛笔,都有人专程帮忙捧着送到书阁这边,生怕这位大人再在尚书台多呆一刻。
书阁院子门口仍是那两位熟悉的侍卫。一见是谢翊,他们立即挺直身形,中气十足地行礼:“见过君侯!”
侍卫为他推开院子的门,往院里一看,谢翊刚准备往进迈的脚步一顿,呆愣在原地。他甚至抬头确认了一下上头的牌匾,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那些信中说的果然不假,书阁已经被陆九川替他打扫得干干净净,只待他这个主事人回来之后正式入驻并启用。
原先荒草萋萋院子除掉杂草,平整地砖,连四层高的书阁也重新翻修过,在二层还特意修出来一个露台。最惹眼的是花坛里多出来那一丛丛颜色鲜艳的花,看着喜庆又透着说不出的俗气。不用想都知道,这是谁手笔——他们这位陛下的品味与审美,确实还有待提升。
同他一起过来帮忙的官员正簇拥在谢翊身后,他们透过敞开的院门朝里张望,止不住地啧啧称奇。明明都是在皇宫里做事的,这一刻他们仿佛没见过世面一样,看哪都觉得新奇。
“这就是靖远侯的待遇吗,我上次来的时候书阁还不是这般模样,这简直焕然一新啊!”
“依我拙见,这何止是干净啊,你瞧那——陛下连书阁侍卫的刀和盔甲都统一换新了。这规制,这待遇啧啧啧……”
谢翊也注意到侍卫手中崭新锃亮的兵器,随口问了一句,“新发下来的?一般不是年底才更换吗?”
两人对此也很惊喜,对着手里的新武器稀罕得不得了,其中一个笑得有些傻气,“我俩也是前日才领到。光知道上头给发了新的盔甲和兵器,还以为是逢着什么好日子呢,如今看来,是托了您的福!”
穿过院子,众人簇拥着谢翊走到书阁门前,刚推开门迈过门槛,便听见有人低声惊叹,“哇……”
书阁里头整个布局陈设也已彻底翻新。原本堆放书架与纸页的霉味全都散去,空气中飘浮着阵阵墨香味,屋子里都觉得比原本通透了不少。
还没来得及继续欣赏堪称脱胎换骨的崭新书阁,陪同前来的官员便赶忙将谢翊的物品一一搬入,全都放在书阁右边的桌子上,特意摆整齐之后,便如约定好的一样,齐刷刷地出去了。
最后只留下新任的尚书令,他如释重负地朝谢翊拱手见礼,“下官代尚书台的诸位贺君侯乔迁之喜。时候不早,下官先告辞了。”话音刚落,如同脚底抹油,逃似地跑了。
书阁内重新归于安静,谢翊独自一个人穿梭在高大林立的书架之间,他仰头看着被这些晒过之后,又精心整理的书籍。空旷的书阁里,只留下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他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,刚翻看了几页,这本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疼,索性烦躁地随手把书丢到一边去,一屁股坐在桌子上,上下打量起这里头的装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