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该是眼前这副模样。
她胃中翻腾如海,到底还是没忍住,奔回那排竹壁旁扶着树干狂呕起来。
她这一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,只有早上同沈琚从宫中往京兆府去时垫了两块糕饼,到现在早就已经消化了干净,因而呕了半天,吐出来的全是黄水。
沈琚追着她过来,见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,替她抚了抚后背。
慕容晏干呕了许久,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才停下来。胃里火烧火燎,不知是太久没有进食还是吐得太狠,亦或是受了大刺激,叫她的胸口一阵抽痛。
见她直起身,沈琚替上一方布巾,不知是问还是叹:“明知如此,何必非要看?”
慕容晏谢过,用布巾拭了嘴,觉得自己缓过一些了,才哑着嗓子轻声道:“我是主查官,我不能回避。不见恶便不知恶,即便明知如此我也要亲眼看过,才能牢牢记得自己将要面对的,是怎样狼心狗肺、禽兽不如的畜生!”
她心中燃着火,眼中亦是。沈琚看着她沉默半晌,问道:“那接下来,你打算如何做?”
慕容晏沉声道:“还烦请沈大人先想法子,着人敛了那些人的尸骨,若有面容保存完整的,便叫人画下来,在京中和京郊盘查,他们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,总会有人记得,待到寻得他们的身份,该好生为他们下葬。”
沈琚颔首:“这是自然。只是即便我们寻到了此处,秦垣恺等人也必不会承认此事与他们有关。”
“那就要劳烦沈大人,差人将这位公公好生看管起来,再同我一道去一趟刑部大狱了。”慕容晏看向沈琚,“曲大人歇息了那么久,也该交他履行一番京兆尹的职责了。”
曲非之这些天在狱中过的还算舒坦。
他虽是长公主下令下的狱,但大家都心知肚明,长公主不过是为了寻个由头发作情绪,同时敲打敲打朝中大臣,并没有真的想要革了他的职,所以他即便在狱中,待遇却也算不错。
有被褥,有灯盏,有茶水,有书籍,有换洗衣裳,还有京兆府每日送来的吃食零嘴。
只是好过虽好过,但狱中到底阴寒,曲非之总觉得那寒气不停往他骨头缝里钻,还藏了驱不散的蛇虫鼠蚁不停滋扰,叫他烦不胜烦,因而每日里抓着自家下人打听案子进度,只盼着那案子赶紧破,叫他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谁成想长公主不把这案子交给皇城司破,也不找刑部,竟是找了慕容襄那还待字闺中的女儿。
曲非之一听这消息,心里顿时七上八下,一时觉得长公主简直胡闹,一时又觉得别是长公主发现了什么故意为之,想让他在狱里多待些时日,而后自然而然地长久待下去,再顺势免了他的职。
这样一想,曲非之整日里忧心愁愁,吃不好睡不好,头发都白了不少,总觉得头上立着把不知何时就能落下的铡刀。
直到此时。
曲非之头上套着黑布,被带到了刑房之中。他为官数十载,从未受过如此屈辱,当下心头火起,甫一被掀了头套就想发作,却不想正对上了一颗骇人的人头。
那人头面上皮肉少了一半,露出其下狰狞血肉,眼珠挂在眼眶里欲坠不坠,嘴巴大张,却没了舌头,吓得曲非之当即向后一个趔趄,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往后退。
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,曲非之看向四周,整个刑房中左右立着狱卒,只是狱卒衣服瞧着不像刑部的,反倒像是皇城司众人,上首有两人,一坐一站,站着的那个他认得,是去岁长公主新任命的皇城司监察沈琚,坐着的那个是个女郎,他不认得,但这种情况,唯一可能出现在这里的,也只有被长公主任命主查京郊无头尸案的慕容襄之女慕容晏了。
曲非之腿软得站不起身,便一手撑地,一手指向慕容晏,破口大骂道:“你这女娃娃,我与你父同朝为官,也能算是你的叔伯,你这是作甚!”
慕容晏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曲大人看这人头可觉得眼熟?”
曲非之自是不敢细看,大声道:“我怎么知道这是谁!”复又一想慕容晏如今的职责,连忙低声问道,“这可是那无头尸案的苦主?”
慕容晏并不答话,曲非之却觉得应是如此,连忙喜上眉梢:“找到头了?找到了好呀,找到了好,找到了脑袋就能知道身份,知道了身份就离破案不远了,贤侄女巾帼不让须眉,怪不得长公主要命你来破此案。”
慕容晏微微一笑:“曲大人也想破案,那真是再好不过,只可惜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“这不是那无头尸的头颅。”
曲非之觉得自己被戏耍了,立时升起一股无名火,骂道:“你这是何意?小小年纪,谁许你如此戏耍本官?!本官如今虽在狱中,却也还是大雍的官员,是这京城的京兆尹,你目无尊长,不尊上官,待我出去定要好好参你父亲一本!”
“那就等你能出去再说吧,曲非之,”慕容晏冷笑一声,“你不认得,我便帮你回忆回忆。你眼前的这颗头颅,是在御兽园中寻到的,而在被丢去喂野兽之前,他被人关在一个与济悯庄背靠背的道观里,过着禽畜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