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极画。”
季二叹息,平静道:“不要哗众取宠,那样太难看了,徒失体面。你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,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政治因素上,季氏财团都不会杀你。将来你会有更多的时间和你的朋友叙旧,但现在,我并不认为你能够——”
他的话未说完,剧烈的玻璃破碎声便尖利地刺痛了他的耳膜。
是卫极画。
是卫极画刚才打电话的手机。
卫极画用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手机砸碎了落地窗的防弹玻璃。
“抱歉,您说什么?”
卫极画微笑着后退到破开一个巨大空洞的落地窗前。
呼啸的风声卷入了大厅,让被中央空调控制适宜的温度愈发模糊。
那是阿南刻凛冽的雨。
卫极画静立于窗前,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惊恐目光中直直地向后方的夜色仰倒,轻笑着最后道:“开始了,祝您活下去。”
季二向来平静的神情露出错愕的裂痕。
下方空中花园,何休久久凝望着远处泛光的天际线,起身走向观景电梯。
毒蛇赶紧提起裙子跟上他:“哎?参座,我们不等了吗?”
“不必等了,结局已经注定。经历过无用的尝试以后,他会发现自己只能选择我。”
何休低笑着走进观景电梯,甚至还好心情地等了急急忙忙跑过来追他的毒蛇一会儿。
结局早已注定,无论那位白院长是否逃脱,季氏财团最后都会想办法将其暗杀,再将罪名推到卫极画头上。
战争也不可避免。
失控的列车已经向阿南刻飞驰而来。
卫极画只能选择他。
电梯门关闭,何休慢条斯理按下了下行的楼层。
凌晨4点,阿南刻的夜色朦胧。
他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,云层厚重,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,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。
8月7日,立秋了啊……
何休的一切苦难都始于20年前的今天。
雨中,雾中,灰蒙蒙的梦中,卫极画像是深邃的阴影,如影随形,让他难以摆脱。
就像每个8月7日的灰雨,带给何休的只有阴霾。
而如今,电梯下行。
电梯下行,脚下的城市渐渐扩大铺展开来,像一幅被拭去灰尘的暗室油画。
电梯下行,仿佛时间倒退,雨雾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。
灰蒙蒙的雨雾稀薄地附在城市上空,天际线的泛光伴随城市霓虹极致的色彩,穿过雨雾水汽,洇成一片模糊的暖色,显得无比瑰丽动人。
何休站在观景电梯的玻璃前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落在那片正缓慢移动的城市轮廓上。
他许久都没这样轻松过了,多年来几乎让他精神错乱的癔症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,让沉默的阴霾平静而闲适,只有灰蓝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城市的夜景,仿佛欣赏一出令人叹喟的结局。
电梯外传来呼啸的声音。
似乎是阿南刻打响战争第一枪的烟花。
何休隔着观景电梯的透明玻璃,抬头仰望天空。
——烟花炸开了。
不是从地面升起的,而是从上方,从季氏械生塔顶的方向。
一道尖锐的碎裂声穿透雨幕。
模糊的黑影从高处坠落,划破了天空中正在绽开的烟花。
何休的目光微动,将视线从城市夜景上移开,顺着那道坠落的身影,微微抬起了头。
那道身影自高天之上坠落,衣摆翩飞着掠过观景电梯外侧的玻璃,快得像是一条因缠绕过于繁杂而被剪断的线。
电梯灯光从侧面扫过的瞬间,何休看清了那张脸。
苍白的,与他一般无二的脸。
……卫极画。
电梯下行。
电梯下行。
得益于电梯下行,何休与高楼之上坠落的卫极画短暂平行。
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玻璃和坠落的雨雾和他对上了视线,唇角扬起,食指抵在唇边。
[嘘]
短短一瞬,像水中鳄鱼咬住飞鸟的脚,手指戳破五光十色的虚幻泡泡。
短暂靠近的平行结束了。
那道身影继续下落,被楼层的阴影吞没,消失在城市霓虹与雨雾交织的灰蓝色深处。
何休的表情变为空白。
城市霓虹之上,烟花终于在稀薄的雨雾轻纱中绽开。
受卫极画安排的楚决刚好将白厌奚完整地从季氏械生带了出来,送上了陈永年的车。
他满身是血,不耐烦地扯开一卷绷带缠在中了枪的腿上,在夜色的雨雾中迅速穿过中央广场,想回去找卫极画。
忽然,他听到了风声的尖啸。
巨大的命运女神雕像在广场中央注视着这一切。
注视着剧烈的风从楚决头顶压下,注视着阿南刻的雨雾被

